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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华大学邓俊辉:全身心投入MOOC想为孩子们多做些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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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师风范
大师者必是大德之人
邓俊辉教授是清华大学首批的五位MOOC教师之一,我结识邓俊辉教授是在一次论坛上,活动结束后我们站着聊了很长时间,他分享了运营MOOC以来的很多经验和坎坷,他对工作精益求精的追求深深地折服了我,我冒昧地提出希望他能够把这些经验分享出来,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。
其实,在此之前,我已经上过邓教授开设的MOOC《数据结构》的几个章节,门外汉的我看了第一章居然点开了下一章,因为我不仅能够看懂,而且学起来不枯燥,这或许就是这门相对专业且细分的课程会有几万学生的原因。邓俊辉教授的一个风格就是故事很多,在课程里,在交谈中都是如此,他的故事不仅能解疑释惑,其中的道理更是让你终身受益。
在MOOC论坛、在评师网、在所有你能找到的地方,学生给他的课程都是好评。仅仅用“敬业”远不能形容他对教师这份职业的感情和付出,当我们很多人已经沉浸在梦乡时,他还在一遍又一遍反复地录制课件,用他的话来说就是:“只有感觉对了才行。”或许你不会相信,你在edX或者学堂在线上看到的课程,都是邓俊辉教授自己设计、录制、后期加工出来的,甚至课程UI都是由他亲自操刀,足以见得他不但追求极致,而且还是位多面手。
在与邓老师交流的过程中,让我叹服的是他的品格,他希望制作的内容能够让更多的人受益,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投身参与到MOOC教学和服务,希望他的努力能有助于国内这方面教学水准的整体提高。他用他的行动诠释了教师这份职业的神圣使命,更让我们领略到了大师的风范。(北京报道/本刊记者 罗勇)
■ 对话名师
试水MOOC源于教师的使命感
记者:MOOC从设计到最终制作完成,必定会耗费大量的心力,您为何愿意第一批站出来开设MOOC?
邓俊辉:一是敬畏之心,二是悲悯之心,最重要就这两条。敬畏指什么?第一是对我的职业,传播知识是老师的天职,我对教师的工作有敬畏,这是我的使命。第二是专业,很多人认为计算机是一门技术,但我一直认为自己在做计算机科学,不仅仅是技术,我希望有更多的孩子了解并热爱计算机科学。悲悯指什么?我接触过很多普通院校的孩子,都很勤奋,但他们所接受的教育不容乐观,客观地讲,在内容、教学上并没有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。
就以《数据结构》为例,这门课程无论是考研大纲还是目前普遍讲授的内容与形式,和我念书时都没有太大区别,二十多年没有实质变化。学生毕业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继续深造,都会觉得力不从心,学的东西不够用,首要的原因在于讲授内容的陈旧,以及实践训练与实际需求脱节。
每位开设MOOC的老师首先都会面临一个压力,MOOC是公开的,配有字幕,讲错了怎么办?这不像小课堂,可以随时更正,尤其是再跟名校扯在一起,可能还会带来更多质疑和非议。坦诚地说这个顾虑也曾在我脑海中闪过,但很快就消失掉了,因为刚才说的那两点在驱动着我。作为清华的教师,如果你都没有这种责任感去推动这件事,中国MOOC或许还要等上二十年。如果能追上MOOC的这个大潮,能够在这方面尽早向前推动,即便我们讲的东西有不完善甚至有错的地方,这项工作的意义与价值依然是不言而喻的。
我做MOOC这一年工作量确实很大,但在整个过程中,这种使命感和紧迫感始终在驱动着我。说简单点,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,为孩子们做一些事,多做些事;与国内的同行一起向前跨出一步,跨出一大步。
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副教授  邓俊辉
精彩的MOOC是内容与情感的结合与统一
记者:您认为要做好一门MOOC,关键是什么?
邓俊辉:什么样的MOOC才是好MOOC,说穿了还是内容。这个内容首先是讲什么,其次是如何编排、穿插。从自己多年校内教学,尤其是这一段时间教MOOC的经验来看,我觉得形式可以淡化,可以依托制作团队,教师首先要更多地关注讲授内容本身。同样是《三国演义》,会讲的人可以讲得头头是道精彩纷呈,令人茶不思饭不想地等着下面的内容。我认为这不仅仅是口才的问题,著名的评书演员,在语言、语音方面按照现代的标准都不是那么完美,比如嗓音沙哑,甚至还略带口吃,但却能吸引你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对内容有深刻的理解与把握,并将情感倾注其中,完成了提升与再创造。而这也是许多年轻教师往往忽略的一点,他们一上来过于重视形式与技巧,而忽视了自信心的养成。
我的口才其实很一般,但重要的是有自信,因为我对课程内容有自己的理解与把握,有联系实际的感悟。讲到一定的时候,学生就会会心地嫣然一笑,因为他懂了,领悟了。懂了以后,他就会认同你是一个好老师,这是一门好课程。所以从我的角度讲,好的MOOC首先是内容,内容首先是教什么东西,其次才是在自己的理解下把它重新编排。
我的课程每一章、每一段虽然就四五分钟,但都是开始有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就是上一节提的问题,然后我们再解这个问题,当我们把这个问题处理完了,接下来又出现新的问题、新的东西,这个问题怎么解决?后面的内容又能够对这个新的问题作出解答。学生在这个过程中,他并没有顿挫或者很明确的切割感。此外,教师要给每一段选一个很好的题目,《金刚经》就是一个例子,五千多字从头念下来可能你很痛苦,但是把它切成32品,同时还给每个品取一个很明确的标题以后,这样看你就不会觉得枯燥了。
记者:在技巧方面,您对即将制作MOOC的教师有什么建议?
邓俊辉:我建议大家多去听听评书,评书里头有很多技巧,比如第一个叫做序列化,这也是我认为数据结构与算法类课程最适宜的编排策略。当然,一些老师倾向于整理出一个庞杂的知识体系,对于工程类的课程也是适用的。然而数据结构与算法类课程是数学与工程、理论分析与实践操作的统一体,同时更是一个仍在快速发展的学科分支,通过教学勾勒出主体脉络,引导学生独立完成知识体系的重构,将是更加有效的途径,甚至是唯一可行的途径。
还有我们讲碎片化,不是说简单地切碎就完了,碎片化之后如何继续保持为一个前后呼应的整体呢?可以仿效评书的形式,每一段开篇都是“书接前回,话说⋯⋯”,结尾多是“白光一闪,红光一现,咕噜一声。预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”。处理平行的主题,则要善于“花开两朵,各表一枝”。
所有的辛劳和付出都是值得的
记者:在MOOC制作成本上,您有什么秘诀?
邓俊辉:我认为MOOC制作有两种模式,一种是交给专业的团队去做,那样需要有大量的资金投入;另外一种根据自身的条件来做,一台电脑,一个音视频录制设备就可以。
我做的视频有两千多分钟,很多媒体朋友都说一分钟的内容编辑要花一个小时,事实上确实如此,过去一年里头我编辑视频就要花两千多个小时,有一个半月每天几乎睡不到四个小时,忙到两三点钟,累了就倒在旁边睡一觉,六七点钟醒来接着干,有几次人都崩溃了。在这段时间里,感冒发烧是次要的,这些都能扛过去,只要声音别坏就行。去年最忙的时候,上半篇11月份录的时候,有一段时间嗓子坏了,那部分课程现在认真听还能听得出来。那段时间我真是感谢老天,好几次都觉得崩溃了,有两次都是遇到了发着高烧、嗓子也坏了的情况,辛亏完美地睡一觉后嗓子基本恢复了烧也退掉了,就接着干。所以,我认为教师在MOOC的制作中,不能局限于设备、不能局限于软件和技巧,只要有满足课程需要的条件就可以行动。
记者:MOOC制作过程中您付出了很多心血,中间有哪些您难忘的故事?
邓俊辉:小故事很多,比如有一个考研的学生,他说:邓老师,你的课在考研之前我要好好学一学。但我坦诚地告诉他:对不起,如果你要考研的话,奉劝你先别学这门课。那个学生问为什么?我说:考研的知识体系是昨天的知识体系,我现在讲的是今天、甚至明天的知识体系,这门课并非不学,而是考完研以后再反过头来学,不客气地讲那叫回炉,你必须要重新返工,因为学了考研那套东西真不够用。MOOC设计时我们加入了大量训练,学生可以通过这些实战来提升自己的能力。
还有一个故事是对学生的引导,有学习我课程的中学生遇到困惑,我简单地跟他说:顺利完成中学到大学的转型标志是什么?就是在学习方法上,从更加关注你什么没学转向关注你学了什么。高考最重要的就是怕你没学什么,其实并不在意你学了什么。所以外面许多中学培训机构打的牌子叫做补习班,不会叫加强班,叫加强班没有人来报名,但是说补习班,就切合了家长和学生的心理。讲数据结构算法类课程,它本身是开放的,我一直强调构造一个完整的全景出来几乎是做不到,因为《数据结构》算法这个框架太大,我会告诉学生有一条采样旅游线路可以设计出来,学生学习完成后,要自己去重构这个知识体系,所以学生更应该在意学了什么东西,这是大学将来真正的学习指导。
记者:这些其实不只是引导学生学习一门课程,也是在传授做人的品格。
邓俊辉:很多知识对学生将来的人生、将来做事情、怎么跟人相处都是潜移默化的。工作量虽然很大,但我觉得挺值得。有时候有些工作也想偷懒,例如这学期刚开始有一两章还少字幕,有的学生希望课程能更及时,觉得字幕可有可无,当时我觉得学生说得有道理,字幕就没有及时做出来。但是看到有一位学生在论坛里发表的一篇帖子后,让我觉得所有细节都必须郑重对待,就不敢偷懒了。那位学生在论坛里用繁体字写道:“对本人这种类型的人来说字幕很重要,因为在下是听障人士。”看完让我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价值,因为我的课程对他们能够有帮助。
对于教育公平,限于条件和资源环境,现在教育可能还做得不够好,但是MOOC使得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向前更推进一点。让这些残疾人可以足不出户就参加学习,包括这种听障的同学,MOOC让我觉得教师这个工作更加神圣。我们做MOOC让它落地,变成真正的学习效果,能让老百姓、我们的晚辈受益。因此,做这件事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难、再大的阻力、包括自己再多的付出,此时都感觉没啥了不起了。
记者:MOOC对推进教育公平的影响确实在逐渐显现。
邓俊辉:清华大学面向新疆大学、宁夏大学、贵州大学、云南大学和青海大学等西部院校已开展多年的援建计划,很高兴最近我的课程也纳入其中。除了面向国际,我们的MOOC也要向内发力,向欠发达地区延伸,让这些地区的孩子也能直接受益,他们同样是我们的子侄,同样是我们的未来。
更要关注MOOC给整个教育事业带来了什么
记者:您对MOOC发展持怎样的看法?
邓俊辉:我对MOOC这件事情相对乐观。从方向上、理念上,MOOC肯定是先进的,效果大家也看到了,在推动教学内容、教学手段更新方面也是有用的,对于教师水平的提高我觉得也是有利的。
要说困难的话,我想是在于参与。上周我在人人网发了一份招聘助教的启示,要求只有四条,第一条最重要,“要热爱教学,乐于为教学投入”。这一条可能就把许多学生吓住了,因为吐槽很简单,而真正为教学改进做点实际工作却并不容易。
现在中国MOOC的参与者还是太少,旁观者太多,也不乏非议者。我觉得现在总结还早,因为MOOC本身的内涵现在还说不清楚,套用佛经的句式:佛说MOOC,即非MOOC,是名MOOC。MOOC还处于一个快速发展与扩展的过程,就像刚出生的婴儿,远未定型,我希望看到更多人的参与和实践。
记者:现在质疑MOOC最主要的论据就是辍学率高,您如何看待辍学率这个问题?
邓俊辉: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,很多人都在讨论,一些同行与我的观点相近,所以版权不完全是我的。我认为这里头有两个因素:主观和客观因素,或者说是主导和主体因素。主体方面,学生现在面临的诱惑确实太多,要是自律不足就很容易浅尝辄止,中途放弃。这是客观现实造成的,短期我们没有办法改变,所以要接受辍学率高这个事实。国外有些研究报告也提到了这个问题,并以此来非议MOOC。
记者:国内也有一些这样的声音。
邓俊辉:是的。教师作为教学过程的主导,主观上首先要看到课程的质量问题。对于研究型大学,首先要处理好难度与可接受度的关系。比如说,相对而言教清华校内的学生会更简单些,这些学生的素质整齐划一,水平层次都差不多,很多内容不需要我们过多地分析他们就已经理解了。但在MOOC环境下就很不一样,讲得太难了,曲高和寡;讲得低也有问题,有的学生会说这么简单,清华也不过尔尔。目前,这两种情况都出现过,对此怎么解、怎么破?我也做了一些尝试,但是,扪心自问还差得很远。这种情形有些像拍电影,既要让搞艺术的人叫好,同时票房也叫座,很难。
记者:随着时间的推移,这种情况是否会发生转变?
邓俊辉:关于MOOC能否达到传统课堂的教学质量,有两种观点。一种认为,通过努力能够渐进达到, 也就是“此岸说”。但也有人认为二者必然有个无法超越的差距,可称作“彼岸说”。同样,我觉得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现在下结论还早。
记者:作为一个实践者,您认为MOOC在未来的教育中将发挥怎样的作用?
邓俊辉:这个问题我怎么回答都会引发一大堆争论,我觉得比较中肯的说法就是MOOC会有一席之地。客观来看,MOOC有生的时候,有辉煌的时候,必然也有被淘汰的时候,或早或晚。但是我觉得关键要看我们通过MOOC得到了什么,更应该关注它能够为整个教育带来什么,看它能够对教育事业起多大推动作用。
记者:您觉得MOOC是否会影响过去这种传统的教育模式?
邓俊辉:现在看不出来,不管是国内,还是国际,所谓“颠覆性的影响”我还没有看到。不过,对教学内容、教学手法、教学质量的积极作用是明显的。我觉得教师应该先建立课程,先把事情做起来;要先有内容,有内容才能给学生带来价值。(北京报道/本刊记者 罗勇)
邓俊辉
清华大学计算机系副教授。1993年,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,1997年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系获博士学位,同年开始在清华大学任教,主要讲授“数据结构”和“计算几何”。是清华大学首批五位MOOC教师之一,主讲的《数据结构》在学堂在线和EDX平台上已经有三万多名学生。邓俊辉教授的最新MOOC课程动态可访问:http://dsa.cs.tsinghua.edu.cn/~deng/ds/mooc
来源:《中国远程教育》(资讯)2014年第7期  作者:本刊记者 罗勇   转载请注明来源!

标签:Moocs
分类:e课程与教学| 发布:曹殿波| 查看: | 发表时间:2014/8/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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